by blogworld
蚕茧 我偷了一个蚕茧 就够了 藏进被窝里 可它总在长胖 胖了胖了 胖了 进缫丝工厂前 我和它咬了咬耳朵,问 你可以做我的小丝绸褂子么
小舞台剧 完全不爱了的那个人怀揣通关文牒再次途经本郡 突然就关了城门 城门口爬上来两个卫兵 一个在吹蛋糕另一个在吃蜡烛 ——“客人,您兜里可有别人的生日?” ——“我数数,数数”
多年后
我开始收不住那么一大滩的鱼尾纹
唇暖凉了下去,脸蛋也掉了容光
像小火车在枯树林里
缓缓穿梭
我总是晒太阳,眼见
少年们像绵羊般四处走动,啃食多汁的
凝眸和腮红。
我握住干枯的手指
渐忘了当初如何弹拨他的心弦
渐忘了曾经如何拈去他的狡黠
我的小孙女,不再偷藏我的老花镜
不再跟我咬耳朵说悄悄话
她将自己日渐莹润的小身体
塞入橱柜,去做梦
她说,总是梦见绵羊
梦见自己是草原上,最漂亮的女庄园主
可她也忍不住,总是
心神恍惚
壁橱 我要去打开壁橱 反正你也不会蹦出来 反正你也不是这条毛毯 反正你也不是那块浴巾 反正你也裹不住我 反正你也暖不了我 反正你也不是那颗樟脑丸 反正你也杀不死你 反正你也毒不净我 反正你来过—— 反正我要去打开壁橱
甘蔗小兵 绿 头发 长 脖子 紫 军服 泥 马靴 甘蔗小兵们涌入城镇,涌入街坊 消失在这个冬季 最缓慢的巷战 终于,楼下人家的雨棚上 你家五斗柜的深处 你门牙的豁口里 都是英雄
二十岁的姑娘像初学翻墙的猫儿 翻一下掉下来,再翻一下再掉下来 还是要不断翻墙,不断 掉下
双人舞 旋转的消防桩太平洋的礁石冒热气的水果茶 他们总在海边唱歌 摔酒瓶子 而我此刻的忧伤像一只短尾狐,它甚至 无法打扫干净自己的整片背脊
女房客 树刚刚长成,腰还很软 她被缚在树上,像母系氏族公社里 多情的祭司 她躲进树洞,躲进隧道,又躲进 付满房租的木盆 她想,永远不要伸长手臂 也永远不要 从他的世界消失